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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情?色情?
作者: 姚芸竹 | 2007年03月12日 12:30 | 栏目: 一般分类(739) 点击 | (7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yaoyunzhu.blshe.com/post/138/27952
-- 全面解读黃霑
性情?色情?
-- 全面解读黃霑
黄霑,原名黄湛森,1941年出生于广州,有八兄弟姊妹,他排行第六。1949年他随父母移民香港;早年入读喇沙书院,后升读港大,1963年毕业于港大中文系。毕业后曾执教鞭,后转到电视台工作,1965年投身广告创作及填词。正是在填词作曲这个行业,黄霑赢得了最大的社会效应,是《射雕英雄传》、《上海滩》、《我的中国心》、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、《沧海一声笑》、《我是我》、《狮子山下》等多首著名歌曲的词作者。他是时代的产物,也是时代的宠儿。人们缅怀黄霑,同时也是在缅怀那一个失去的时代。
70年代的香港,一个人人奋进的年代和处处机会的地方,社会有一种主打意识,那是个人奋进思想解放的意识;人群有一种主流骚动,那是对财富知识的渴求和将命运首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冲动。香港,一个多么振奋的名字,一个香江岸边的东方明珠,仿佛只要伸一只手迈一只脚就能赚到一笔黄金。在那个年代里,人们没有太多的牵挂,没有太多的顾盼,没有太多的犹豫,只知道时代真好,只知道迈步朝前走,只知道钱财会永远滚滚而来。
正是这样一个时代,黄霑应运而生。他是时代的弄潮儿,他符合所有的要求;同时也是时代的展览品,为了时代断送了自己的成熟视角。为什么这样说?本文愿意娓娓道来。
说他符合时代所有的要求。因为他有传统的豪情。黄霑的豪气,不是他的独创,而是有历史沿革的,是他读中文系受古诗词的浸染而得来的。在著名的《沧海一声笑》中,黄霑写下了这样的歌词:"沧海一声笑,滔滔两岸潮,浮沉随浪只记今朝。苍天笑,纷纷世上潮,谁负谁胜出天知晓。江山笑,烟雨遥,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。清风笑,竟惹寂寥,豪情只剩了一襟晚照。苍生笑不再寂寥,豪情仍在痴痴笑笑。"歌词中既有永往直前无牵无挂的一大片豪迈,又有自怜自叹自怨自艾的一大片惆怅。从李益的"年发已从书剑老",到苏轼的击笏高歌"大江东去",从岳飞"凭栏处""仰天长啸",到辛弃疾的"可怜白发生",从陆游的"万里觅封候",再到谭嗣同的"去留肝胆两昆仑",中国古代文人的这种悲凉的人生豪情真是一刻也没有停歇过。到了黄霑此人,香港此地,真如千年孕育了一个石猴,该逢着它一脉相承这份中国文人的传统豪情,石破惊天地出世来。连这首曲子都是黄霑本人所做,一听就知是借用粤剧里的古韵。
黄霑,可谓一介香港书生。他有他与生俱来的书生道德。他希望大家团结一致,携手共进,对于集体的力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崇拜。《狮子山下》这样写道:抛弃区分求共对,放开彼此心中矛盾,理想一起去追,同舟人誓相随,无畏更无惧,同处海角天边,携手踏平崎岖。同样是《狮子山下》,他接着写道:我地大家用艰辛努力写下那,不朽香江名句。 团结的目的都是为了建设美好家园,建设美好香港。这种质朴归真的对某个社会实体的爱,以及对共同奋斗的原教旨主义般直白的句子,深深地激励了一整代人。
与此同时,黄霑还有现代性。70年代是发展的年代,同时也是打破各类清规戒,不断释放人性,不断张扬个性的年代。黄霑身处其中,也逐渐跟风随波,做一些冲出禁地,走向自由的主张。他是一个洒脱文人,追求个性释放,挥洒自由,他高声地唱出《我是我》,激发人的自信。与这类社会自由一脉相承,黄霑也以其书生的怪癖,选择了性爱自由。当时的香港还没有多少人敢于象他这样公开标榜自己是好色之徒。他主张性自由,谈性论爱,从不避讳自己的好色习性。也许他追求的只是一种"是真名士自风流"的自在气魄,但他却无意中与当时主张自由至上的香港风气不谋而合。
可为什么说,他又因为做了时代的宠儿而断送了自己呢?
这也不难理解。黄霑的年代里,大家骤然间闻到自由的空气和发达的味道,社会需要代言人;电视一下子成为香港市民的主要娱乐,头一天的电视节目几乎必然是第二天街头巷尾的热炒对象,电视需要代言人;正是在这种时代的急功近利的需要面前,黄霑的才能,成了一个现成的供给。就是这样,他被过快地包装和推出。
他的成名远在他成熟之前,是时他远未成熟。他19岁时便与13岁的华娃谈恋爱,并且跪在地上向华娃的父母恳求,发誓会一辈子对华娃好,可是在1976年华娃身怀六甲时,他缠上了林燕妮,与华娃离婚,他根本不懂得"一辈子"是个什么概念,轻易地许下又轻易地吹破自己的诺言,纵使后来大赞华娃是个好妻子,失去的却无法弥补;对林燕妮,他继承了当年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,公开表示林是他"所有灵感的来源",全香港都知道这段恋情,可是换这么大代价换来了"灵感"情人,黄霑却也并不懂得珍惜,他我行我素自己的生活方式,只为浪漫与灵感而爱她,无视林的生活方式与渴求,甚至为避免爱情终结而拒绝与林燕妮结婚。两人终于闹到不欢而散,大吵而终。黄霑死后,林称"那一切象一场梦",这位主人公历经沧桑后变得现实,根本没有报界爆炒的浪漫女主角的心境。到最后,黄霑稍微成熟一点,娶了位小他好多的老婆,却已经行将就木。黄霑身边的女人没有快乐的,因为黄霑并不珍惜自己的所得。
年青时的浪漫豪情裹夹着才气,早早出名;但他沉浸在这出名的光圈中,没能根据时代与年龄的变化来调整心态,结果又与变化的时代主流相违背。他号错了时代的脉,在著名的歌词创作之后便是长久的我行我素与嘻笑人生,以至他后半生的创作越走越歪,他甚至为了将所谓的"浪漫"与"自由"进行到底,不惜自贬身价,自己投资出版性笑话集《不文集》,还拍黄色电影《不文小丈夫》,还配合创作《不文骚》《大咸湿》等色情歌曲,黄在晚年越发大胆,在电视上自爆"我刚与老婆做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性爱""高潮时就想将床上的女人踢走",还称"王祖贤为性幻想对象",公开用言语对其他女星"性"骚扰,终于从词坛泰斗堕为"性斗士"。虽然《不文集》再版62次,但那种商业效应类似于窥淫癖,没有多少文学艺术价值,后几件更是极大亏损与粗言。黄霑的后半生,走的是下坡路,没有一首超过前面那些曲子的成就,好象一个任性的孩子,挥霍才能,不知积累,心理始终难以长大,终至令人扼腕。
我真怀念那最初的黄霑。听到他去世的消息,我首先在百度里搜索他的歌。罗文的嗓音唱出那首《狮子山下》真的好迷人。MTV上看见一只伸出的温暖的手,手背上放一枚硬币,币上镌刻着香港两个字。旁边有金色的紫荆花向你招手,招出一行黑色的大字"献给为生命奋斗一生的人。"这正是香港人心目中最初的黄霑,一个不怕输,不退缩的黄霑,一个奋斗到底的黄霑,也是七十年代香港精神的写照。这几日,香港媒体铺天盖地全是对黄霑的褒扬,绝少提他那些可笑的色情投资。可以说人们是在缅怀黄霑,但只是某一个方面的黄霑,因为人们借此缅怀一个时代的精神,在香港经济转型的今天,香港人还能重拾当年的那种团结,那份自信,那种朝气,那份斗志吗?他们缅怀的同时,期待黄霑的在天之灵能够给个答复。




